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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学:依靠顽强的意志绵延我的句子

2020-07-29 13:06 编辑:dd   作者:未知 对此文章感兴趣的有:

我省自古是文化名邦,在诗词创作领域独树一帜。“唐朝的月光”曾是中国诗歌永恒的丰碑和高度,不夸张地说,山西籍诗人群就是那个高度之一。而在当代,山西也算是诗歌大省,山西诗坛非常活跃,山西诗人人才济济,网络诗人也异军突起。

今天,就想为大家介绍一位诗人,一位女诗人——周广学。我省著名诗人潞潞曾说:“周广学是非常擅长抒情的,所谓擅长意味着分寸和尺度。她自己说‘对于生活,我有一种内向的激情’,也许正是这种内向,使她的抒情得到了控制,因此,语言和情绪同时获得了张力,使诗中的抑郁更为抑郁。”

在我理解,这种“抑郁”是一种深度。看过周广学的诗,内心似平静,其实翻涌,她写诗的力度之深、力道之韧,需读者用心体会。

周广学,屯留人,现居晋城。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晋城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她坚持诗歌创作30余年,诗歌见于《诗刊》《诗歌月刊》《诗选刊》《诗探索》《中国诗人》等全国各地报刊,作品入选《中国年度诗歌》等多种年度选本和其他诗歌选集。出版有诗集《含泪的花期》《周广学诗歌精选》《零的抑扬顿挫》《掩藏着鸟鸣》。其中《掩藏着鸟鸣》2017年入选山西文学院“晋军新方阵”第五辑。她是一位在全国有一定知名度、在山西颇有影响的诗人,被认为是山西代表性女诗人之一。

纯美的抒情与哀惋的格调,使周广学的诗歌凸显出经典的女性气质;优雅的词语与持续的旋律感,使周广学的作品产生出绵长的诗意,这一切,构成了她得以超越时尚的恒久生命和非比寻常的感染力。与周广学对话,她说:“我的语言经历了磨砺,我依靠顽强的意志绵延我的句子。”也许,正是她顽强的意志让我们看到了山西诗坛繁盛中的一枝独秀,看到了山西女诗人美好风貌中的真正抒情。

记者:刚阅读了您的诗集《掩藏着鸟鸣》,内涵深厚、风格独特,叙事、抒情、哲思熔于一炉。许多圈内人对您诗歌的评价是“极会抒情”,著名诗人潞潞先生也曾评价您为“非常擅长抒情的”诗人。“抒情”这种传统诗歌的表达技艺在当下用得不多了,现实的、反讽的、自我救赎的诗歌题材倒挺多,您怎样看待自己的这种“抒情”写作?

周广学:说到我诗歌中的抒情,我想和我的性情有关。年轻的时候,我说过我有一种内向的激情;那时的我,又是非常忧郁的,所以,在诗歌中抒情也就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虽然在抒情,但我的诗歌,一般都要找到合适的表现角度。只有角度好,诗歌才可能实现深刻、完整,言简意赅。这个寻找角度的过程,并不简单,它含有对事物的一种深入思考,并伴随着情绪的起伏。具体在诗歌的行进中如何抒情,我并没有选择什么方法,而是遵循内心的引领。潞潞老师在给我第一本诗集《含泪的花期》所作的序言中说:“也许正是这种内向,使她的抒情得到了控制,因此,语言和情绪同时获得了张力,使诗中的抑郁更为抑郁。”从这句评语中,我更清晰地认识了自己的诗歌。

我觉得,诗歌即使运用了反讽、变形等现代艺术手段,仍然是关乎灵魂的——此乃诗歌的本质属性。因此,完全无动于衷的叙述或说教,必然陷于平庸。

周广学:我觉得一首好的诗歌首先应该是一首完成了的诗歌。所谓“完成”,指的是一种立体的构建,即立体的思想、立体的情感、立体的表达三者的统一。每一首诗都应是一个自足的小宇宙。从结构上来讲,符合起承转合的规律,但迥异于散文,诗歌的起承转合不是一种逻辑,它更依赖于内在的节律;诗歌的完整,一定意义上是由诗句及字里行间的留白和结尾处显示的更大空间组成的。其次,好的诗歌,必须充满张力;惟其如此,才能保证一首诗歌的“完成”。

周广学:我觉得,写诗贵在真实,也难在真实。一个无力表达真实的人,与诗歌无缘。我虽才情有限,但值得庆幸的是,在生活面前,我是真诚的;我的写作,总是在表达真实。我用诗的潜流说出的,是我不得不说的话。如果我的作品能够打动人,我想,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和对真善美最大限度的接近,乃是基础。我诗歌中所散发出的纯净的气息,以及多数诗歌中语言的方向感、少数诗歌中语言的大幅跳跃或戛然而止,也可能会带给读者审美的愉悦。

周广学:我开始写诗时16岁,正在师范读书。因为离开了乡村的家,到了几十里以外的城市,感到非常孤独、无助,每天都觉得自己似乎会倒下去。于是,我一封一封地给父亲写信,诉说心中的苦楚。身为教师又热爱文学的父亲,一次次的回信语重心长,亲切深婉,支撑着我挺立起来。父亲告诫我:只有立志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生命才会充满意义。于是,我开始试着写诗,竟至于埋首其间而忘掉了一切。

周广学:诗歌在我的心目中始终是神圣的,它体现出我对生命的终极关怀。可以说,数十年来,它引领了我的事业和生活。在诗集《掩藏着鸟鸣》的自序中,我曾这样阐述了我与诗的关系及我对诗的理解:当我站在某种峰顶,或坐于某个核心,那一刻,我拥有了“道”。那时候,我便开始写诗了。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诗也如此。诗是“一”,即一个整体;而诗的展开,需要我与“寂静”二者对话,此为“二”;对话产生语言,此为“三”。诗的语言富有张力,虽言有尽,却意无穷,遂生成“万物”,呈现为诗的文本。

周广学: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外国诗人。比如,里尔克、泰戈尔、萨福、米斯特拉尔、茨维塔耶娃等等。中国古典诗歌与现代诗本质是一致的,但由于属于不同的“体”,对我影响不像外国诗歌那么大。伟大的古典诗人屈原、李白、杜甫、李清照、苏轼等,他们的精神持续地感染着我,他们作品中体现出的诗性及汉语的光辉给了我许许多多的启迪。我始终记得一句话:“诗人是人类的儿童。”杰出的诗人,都那么令人心疼,因为他们像孩子一样赤诚;又都那么令人崇敬,因为他们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煎熬,却用诗歌的美的形式呈现出了趣味、神性,以及高尚的情感。无论他们的诗歌显示出怎样的风格,都同样地用那样的语言——带着触角为我们探寻幽微、揭示广阔的语言,强烈地触动了我的心灵。

记者:您的诗里的确也有童话般的诗意,评论家聂尔说您“习诗多年,为的正是纯净自我的醒觉”。那这么多年,从《含泪的花期》到《掩藏着鸟鸣》,您的诗歌内涵发生变化了吗?或者说您在创作过程中心境发生变化了吗?

周广学:抒情是与青春期的激情和忧郁相伴而生的,因此第一本诗集中,几乎都是抒情诗;有一些诗,抒情中含有哲理。如果说早期的诗歌更具纯朴、清新的特点,那么,随着对现代生活日益深入的体认,随着对中外文化的学习和研究,36岁之后,我诗歌中的现代性得以增强。我一边感受现实,一边打磨记忆,往往表现出时空交错下人的命运;抒情性较之过去更为含蓄,情感往往是藏在意象、细节和情景背后的,语言呈现出一定的探索性。后来的诗歌中,也多了一些哲思意味更浓的诗歌,比如《我生为零》《路》《最高的乐趣》等,这些诗的特点是把哲思化为意象和画面。

其实,无论我的诗歌怎样变化,一个贯穿始终的东西是:在写作中,我总是依靠顽强的意志来推进句子的绵延。我想,这也是诗歌这种简洁的艺术形式能够涵盖丰富内容的奥秘之一。

周广学:一首诗的完成,往往是一个心灵遭受折磨的过程。如我上面说的,诗是“一”,每一个句子都在“一”的统领之下。作为潜在的主人公,我是被压抑又强烈地向往的“那一个”,那么,我每吐露一个字,每说出一句话,都要依靠顽强的意志,才能带动气息的跌宕起伏、韵律的抑扬顿挫。也就是说,我虽然一再隐忍,却不能不说。

周广学:多来自于对已逝岁月的无限眷恋,或对眼前景象形而上的感知。总是在心灵的宁静中带着愉悦或痛感。

周广学:诗歌是一门关乎灵魂的艺术,无论什么生活、什么元素入诗,都需要经过心灵的筛选、灵魂的浸泡。同样的材料,不同的诗人会有不同的感受,不同的处理方式。对于一位真正的诗人而言,从闲暇生活中可能会捕捉到纯粹的、深邃的诗意,从时尚中也可能会感觉到灵动、浪漫的气息;对于伪诗人而言,从闲暇生活中可能感受到的是轻浮的享乐,从时尚中提取的可能是灯红酒绿。所以,写诗,最重要的是诗人的人格、修养。

周广学:关键是写出高度、纯度。既要奋力走向自己的内心,又要全力抵达事物的核心。里尔克曾说:“……用深幽、寂静、谦虚的真诚描写这一切,用你周围的事物、梦中的图影、回忆中的对象表现自己。”

周广学:希望在诗艺上能有一个新的突破。功夫在诗外。人在中年,更应该在学识、思想等方面拓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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